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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今情海

作者:民国·曹绣君著   发表时间:2025-04-04 16: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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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二 情中媒

柳亭亭


  《清代声色志》:太平天国之后,曾国藩镇守金陵(今南京),上任后,他便恢复了秦淮旧观,于是,钓鱼巷中,又渐渐有了一二名妓女。十年后,则青楼繁密,生意十分红火。

  柳亭亭是吴闻人,她的父亲也是有名的秀才。她自幼接受父亲的教诲,能填词作画,并深得古人遗法。父亲去世后,家中贫困不堪,继母又虐待她,而后母所生的弟弟,更是阴贼险狠,竟然设计把亭亭卖到妓院里,当时亭亭才十四岁。亭亭见是妓院,拼命哭叫,也无济于事。鸨母先是百般诓诱,继尔棍棒加身。不得已,只好以卖笑为业了。但她择人甚苛刻,一时间声价冠于秦淮。不是盛名之士,即使是想求她在一块饮酒,也不行。至于她的诗画则贵如拱璧。亭亭发黑如漆,透着天然的美。开始时她不带金钗银珥,只在发髻上点缀几颗明珠,珠光照眼,更显得乌发之美。她的嘴、脸也非常漂亮,一笑顿生百媚。金陵的游客都说:“亭亭的面颊不能轻易地让风吹日晒,风一吹就该起皱纹,日一晒就会变黑。”

  宣城人姜瑰,字元玉,他的父亲淑善正在等候补南都知州的官缺。姜瑰十八岁,随父亲住在南京。父亲对他管教甚严,不许他随便到外边游玩。姜瑰人长得很潇洒,文章也瑰丽,恰如其名。他的同学李碧泉是个浪荡子,李的父亲曾为溧阳知县,因贪赃枉法被罢了官,然而家中却颇富有。他看姜瑰年纪轻而且老实,便打算把他骗到亭亭家,将他介绍给亭亭,使亭亭为他神魂颠倒,然后再告诉淑善,让他出面干涉,斩断他们的情愫,来使亭亭难堪。时值三月初三,李碧泉见淑善奉公函到别的县办事,便来邀姜瑰去游春。姜瑰开始不去,架不住李碧泉软磨硬缠,他才跟着李碧泉来到了亭亭家。这一天,亭亭刚刚顶撞了一个贵客,心里不痛快,便紧闭房门,客人来了,也不让人通报。李碧泉历来黠诈,见此情形,就高声对侍者喊道:“宣城的姜瑰怀着一片诚心来求见柳姑娘,如果姑娘真的崇尚风雅,就能赏脸;否则的话,我就会认为你是虚有其名,不敢拜访你了!”姜瑰极力阻止他这样做,可是已经来不及了。亭亭听了李碧泉的话,十分惊骇,立即请他们进来相见。亭亭见姜瑰眉清目秀,不禁倾心爱慕,便留他和李碧泉喝茶。姜瑰初入妓馆,又欣羡亭亭的美貌,竟不知该说什么话好。亭亭问:“刚才在院子里喊话的,就是姜公子吗?”姜瑰面红耳赤,许久才回答说:“这并非我的意思,是同学李公子为我介绍的。”亭亭看看李碧泉,又看看姜瑰,很喜欢姜瑰诚实不骗人的品性,便说:“刚才李公子以风雅奉推姜公子,想必姜公子是饱学之士,我这里有张倚扇小照,乞请姜公子一吐珠玉之言。”说罢,侍儿果然拿出一张小像。画面上,亭亭在画栏风柳之中玉立,身旁是瑶轩曲槛,极有风韵,署名为天台山人手制。姜瑰看了画像、靦覥地不肯落笔。李碧泉一个劲儿地催促他,他才草草地写了两首诗:

  其一云:

  芙蓉夹幕生春阳,篆纹微袅云屏深。

  看桃削骨风中立,斜阳倚扇愁沉沉。

  其二云:

  陌头燕影垂杨绿,一缕柔情上湘竹。

  相思莫画敬亭云,好绣鸳鸯三十六。

  亭亭见了姜瑰为她题的这两首诗,很高兴地说:“今天是上巳日,清早起来就有个盐商及诗社名流派人拿着信札叫我去,我讨厌他们那种轻浮张狂的样子,婉言谢绝了他们。我这里条件也不算太差,能否在此喝一杯?我愿吹箫来给你们陪酒助兴。”李碧泉说:“洞箫凄凉,不如琵琶。”亭亭说:“那好,我就弹琵琶。”饮酒时,亭亭时时询问姜瑰的家世,姜瑰在美人儿面前言语变得迟钝起来,并且不会说谎,便向亭亭谈起了家世。他告诉亭亭:“父亲对我管教极严,今天适逢老父奉公文到邻县办事,我才有机会被李公子带到这里。”柳亭亭听了他的这番话,为他的诚实所感动,也更为喜欢他。酒过半巡,亭亭拿出琵琶弹了起来。指端如风雨骤至,琮琤之声灌耳。不久,声调一转,变为昭君出塞之音。凄惋怨慕,闻者莫不心酸滴泪。姜瑰端着酒杯,凝视着亭亭,竟忘了饮酒。亭亭放下琵琶对姜瑰说:“酒凉了!”姜瑰才吃惊地说:“我聆听你的琵琶声,被它迷住了,把酒给忘了。你真是天上仙女下凡,不是人间所生啊!”亭亭微微笑道:“来自天上,落人污秽处,也不为福。”姜瑰又惊讶地说:“你有绝世风姿,受到人们的仰羡,乃如鸾凤,怎么能说处身污秽中呢?”亭亭悲伤地告诉姜瑰:“你是忠厚老实之人,不熟悉风尘中的事,那些追求我的人都是慕色而来,假如有一天我不幸病卧床上,或者容颜衰老,就不会有人来我这里了,他们会像扔一件无用的东西一样把我抛掉,不再靠近我。今天尊我为天仙,转眼间就会视我为鬼魅。而我也没有必要去看他们假哭诈泣的嘴脸。”姜瑰还是不明白地说:“古人不是说骏骨千金吗?你何必烦恼自己呢?”亭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而李碧泉则暗笑不止。酒,亭亭又与姜瑰约定日后相会的日期。姜瑰说:“老父家教甚严,如果能够脱身,我会来接你的。”分别时,亭亭拿出一把自己题诗的扇子,赠送给姜瑰,扇中墨迹丰艳流畅,变化多姿,显然是学书唐代大书法家褚遂良之作。姜瑰把扇子珍藏在身上,回到了家中。当天夜晚,姜瑰辗转不寐,他心里清楚,自己是家中的独子,身负传宗接代的重任,不能娶妓女来断了祖宗的香火。况且,严厉的老父也决不能答应。只是亭亭这么眷恋自己,我怎么能这样无情呢!百思不能自解,只有忍受着折磨。此时,淑善已出差归来,总督很赏识他的才干,留他在署里作文书,因而淑善每日早出晚归。亭亭也时常寄信来,姜瑰问题背着人回书作答,但是,始终不敢去。一天,亭亭忽然又派人送来一封信,信纸挺大,约一尺来长,可是上面仅有寥寥数语:“身患重病,请您速来相见,如果稍微迟慢,就来不及见面了。”姜瑰见了信,大为惊骇,顾不得多想,就直奔亭亭家。到那儿一看,原来亭亭误服了剧烈的药物,喘息不止。当她看到姜瑰来了时,含着眼泪笑了,凝视了他好久才说:“姜公子果然想买骏骨了!”姜瑰失声痛哭,拉着亭亭的手,要来药方细看。看了一会儿,姜瑰说:“这药方开错了,家父素精中医,我也略知一二,你的病不应服升散之剂。”说着,便为她另开了一个处方,让人即刻去取药。亭亭哭着说:“公子对我如此关切,就是为你而死,我也心甘了。”药取来后,姜瑰亲自为她煎熬,并坐在她的身旁喂她喝了下去。亭亭生病时,妓院的人都以为她患了传染病,便都躲得远远的。姜瑰见没有人在她身边伺候,就趁父亲到公署时来,傍晚时在父亲没归的当口回家。为亭亭端水做饭,扶持陪坐,像一对小夫妻一样相处。十几天后,亭亭的病痊愈了,她想留姜瑰住一夜。姜瑰说:“情愫相感,难道仅仅是为了这些吗,我不多说了。我的父亲治家严格,决不会允许我这样做。如果我们心心相印,就等以后再说吧!”亭亭说:“经过这次灾难,人情历历已见,我决不再干这卖笑的事了。我今年二十一岁,大您三岁,我心甘情愿作您的婢妾。我原本有些积蓄,再加上典卖的金银首饰,合在一起尚有两万多两银子,我想在青溪之畔租一间房屋,摆上茶碗,安下琴床,作为您的别墅,请您允许我对您发誓,我这身子自此以后永远属于您,不再为他人所有。您什么时候想来,就可以马上来。姜瑰被亭亭的话感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拥抱着她亲吻而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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