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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今情海

作者:民国·曹绣君著   发表时间:2025-04-04 16:17

目录

卷二十六 情中憾

王琼奴


  《泾林杂记》:王琼奴,字润贞,浙江常山人。琼奴两岁时父亲即死,母亲童氏只得带着她改嫁给一个叫沈必贵的富人。沈必贵没有子女,便把琼奴当亲生女儿一样宠爱。琼奴十四岁时,雅善歌词,兼通音律。德(品德)、言(言诗)、容(容貌)、工(女工),这四种女子的品质,琼奴都具备。因此远近人家争相求亲纳聘。其中同里的徐从道、刘均玉两家,求婚之心甚为迫切。徐从道的儿子名苕郎,刘均玉的儿子名汉老,都是仪容秀整的青年,并且都与琼奴同岁。徐家本是显贵之后,如今颇清贫;刘家如今是暴发富户却出身平民。沈必贵犹豫迟疑,不知跟哪家订亲是好。一天,他向族中一个有见识的人请教,那人为之出谋划策道:“择女婿是件有关礼教的大事。你把徐、刘两家公子召来,一一进行面试。”沈必贵依计行事。于是在二月十五花朝节这天早晨,张筵大会宾客。乡里一些有名望的人,都集中到沈家庭堂。刘均玉、徐从道也各携儿子来到。汉老虽然像貌齐整,但登降揖让,未免有些矜持;苕郎衣冠朴素,举止自如。席中有位叫沈耕云的长者,他是沈姓族长,号称最会知人。一见这两个书生,他心中已经默识其优劣了。他指着墙上挂的四幅画,即《惜花春早起》、《爱月夜眠迟》、《掬水月在手》、《弄花香满衣》,让二人以诗咏之。汉老依恃富家,懒事诗书,听到咏画之命,便张目仰视,露出一幅憨愚模样。苕郎则从容命笔,顷刻而成四首诗章,引得沈耕云啧啧称赏。其咏《惜花春起早》云:

  胭脂晓破湘桃萼,露重茶蘼香雪落。媚紫浓遮刺绣窗,娇红斜映秋千索。辘轳惊梦急起来,梳云未暇临妆台。笑呼侍女秉明烛,先照海棠开未开?

  咏《爱月夜眠迟》云:

  香肩半亸金钗卸,寂寂重门锁深夜。素魄初离碧海壖,清光已透朱帘罅。徘徊不语倚阑干,参横斗落风露寒。小娃低语唤归寝,犹过蔷薇架后看。

  咏《掬水月在手》云:

  银塘水满蟾光吐,嫦娥夜夜冯夷府。荡漾明珠若可扪,分明兔颖如堪数。美人自挹濯春葱,忽讶冰轮在掌中。女伴临流笑相语,指尖擎出广寒宫。

  咏《弄花香满衣》云:

  铃声响处东风急,红紫丛边久凝立。素手攀条恐刺伤,金莲移步嫌苔湿。幽芳撷罢掩兰堂。馥郁余香满绣房。蜂蝶纷纷入窗户,飞来飞去绕罗裳。

  刘均玉见儿子汉老连一句诗也写不出来,大以为耻,竟然等不到席散就逃走了。于是四座合词,皆以苕郎为好,这桩婚议便宣告成功。不出一月,徐家便择吉日到沈家下聘。沈必贵因为太爱这个女婿,想经常能见到他。于是让苕郎到沈家书馆中读书进学。偶然有一次,童氏小病,琼奴正侍候母亲喝汤药。苕郎进房向岳母问候病体,琼奴避之不及,于是二人初次相见于母亲病榻前。苕郎见琼奴姿容绝世,出房后私下里高兴不已。他封了一幅红笺,让婢女送与琼奴。琼奴拆开一看,原来是空纸,不禁笑将起来,写下一首绝句,聊以作为对苕郎相送红笺的答赠。其诗云:

  茜色霞笺照面频,玉郎何事大多情?

  风流不是无佳句,两字相思写不成。

  苕郎将琼奴的赠诗拿到外面,在汉老的面前自夸自说。汉老正恨苕郎夺去他的佳配,便回家将此事说给父亲听。刘均玉不将议婚不成归咎于儿子无才无学,反而对徐、沈两家切齿痛恨。于是,他以重罪诬告徐、沈两家,让其不得辩解。致使徐家谪戍辽阳(辽宁辽阳一带),沈家迁戍岭南(广东、广西一带),都是全家俱往。两家诀别之际,黯然销魂,围观的人都为之下泪。

  自此以后,两家南北各不相闻。后来,沈必贵谢世,家道零落。只有童氏母女二人度日,萧然茅店,卖酒路旁。虽然是在患难之中,琼奴再也没有改变昔日那种美丽的姿容神态。但那俨然一表青春,其风韵粉质,异于常人。有个姓吴的指挥使喜欢琼奴的容貌,打算娶琼奴为妾。童氏说女儿已许配于人,没有答应。吴指挥知晓沈、徐两家情况,便遣媒人来酒店对童氏母女说:“徐郎从戍辽海,死生未卜。纵然万幸无恙,又怎能到这里来成亲呢?”琼奴坚然不肯。吴指挥便以势相压。童氏害怕了,她与女儿商量道:“苕郎一去五载,音讯全无。你的终身大事,恐怕终归不可靠呵!况且我俩这异乡孤寡,有什么计策能抗拒那个彪悍的将军呢?”琼奴哭泣说:“徐家本是为我遭祸,背之不仁不义,女儿我只有一死罢了!”于是赋了一首《满庭芳》词以自誓道:

  彩凤分群,文鹓失侣,红云路隔天合。旧时院落,画栋积尘埃。谩有玉京离燕,向东风似诉悲哀。主人去,卷帘恩重,空室亦归来。泾阳憔悴女,不逢柳毅,书信难载。叹金钗脱股,宜镜离台!万里辽阳郎去也,甚日重回?丁香树,含花到死,肯傍别人开!

  这天夜里,琼奴自缢于房中,幸好母亲发觉解救,过了很久才苏醒过来。吴指挥听说后勃然大怒,竟指使部下把酒店砸个稀烂,赶走童氏母女,企图断绝生路,使之就范。当地有一个姓杜的老驿使,也是浙江常山人,沈必贵生前与他相友善。他可怜童氏母女孤苦无依,便收留她们住在驿站的一间廊房里。

  一天,有三四个身穿戎服的人来到驿站。杜君问他们从哪里来,其中一人答道:“我们是辽东某卫总帐下的小旗官,出差到海南办军务,暂到这里借宿一下。”正好童氏偶然站立帘下。来人中有个年轻人,特别淳朴拘谨,不像武卒。他数次往还注视童氏,而凄惨之色可掬。童氏感到奇怪,便出来相问。那年轻人回答说:“我姓徐,名苕,浙江常山人。年幼时,父亲曾为我聘同里沈必贵女儿为妻。未婚,而两家因事谪戍远方,多年已不通消息。刚才进驿站时,见妈妈容貌形状,酷似我的岳母,因此不禁感慨悲怆,无有他意。”童氏忙问:“沈家现在何处?那女儿叫什么名字?”年轻人答道:“那女儿名琼奴,字润贞。联亲时,她年方十四岁。今年当是十九岁了。只知沈家谪戍岭南,忘记所寄寓的州郡名称,因此难以寻觅。”童氏进房去将此事告诉琼奴。琼奴说:“若是真的,天意啊!”第二天,童氏将那年轻人召至房中,仔细询问,果然是苕郎!如今他改名叫子兰,尚未娶亲。童氏大哭道:“我就是你的丈母娘啊!你丈人已死。我们母女流落到这里,免万死而得再生。没想到今日还能相见!”于是将这件奇事告诉杜君以及苕郎成就这桩奇缘。合卺之夜,苕郎与琼奴喜不胜喜,而又悲不胜悲。琼奴痛斥衷肠,并吟诵杜甫的诗句:“夜阑更秉烛,相对如梦寐。”苕郎抚慰她说:“不要悲伤。暂且等候来年,我带你同归辽东吧!”到了出发的时候了。苕郎的同伴中有一个姓丁的总旗官,是个忠厚之人。他对苕郎说:“你正燕尔新婚,不便就此抛离。所办军务,我们分担了。你在此安慰妻子,等着我们回来。”苕郎非常感激,置酒为同伴们饯行。同伴们告别苕郎夫妇,往海南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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